程曉羽坐在警車上，剛到派出所，就看見有個剃著平板頭，眼睛大而圓的中年人站在門口在和一個國字臉警察說話，上次來這裏還是他親自送周姨上的車，只是程曉羽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派出所的常客。

車剛開進院子，那個中年人就跟了上來，程曉羽剛下車，那人就拉住程曉羽說道：“程先生，你好，我是朱維，是你，周姨替你請的律師，你現在不要緊張，因為這個事情根本夠不上犯罪，最多只是違法，頂天了就是治安拘留。如果警察有任何不公正的待遇，你可以對我講，我一定幫你向上一級機關申訴。”

程曉羽心想這律師來這真快，笑了笑說道：“沒有，這位大叔警官挺好的。”完全沒有提旁邊那位漂亮的馮警官，其實馮警官也算是少見的美女，尤其穿上警服，就愈發讓人想犯罪了。程曉羽也算是猜對了，確實有人想被馮青璇抓，所以報假案的。

被稱作黃哥的絡腮胡子一見居然是上海知名的大律師朱維，心道：這種小事情，居然都出動了金牌律師，看來這姓程的學生，來頭不小。

接著開始站在門口和朱維說話的警察，也走了過來，絡腮胡警察立刻稍微站直一點，喊道：“吳所。”

那漂亮女警也喊道：“吳所。”

吳所對漂亮女警說道：“小馮趕緊給程同學做筆錄，註意工作態度啊！”

叫小馮的警官心不甘情不願的對程曉羽冷聲道：“這邊。”

華夏和西方不一樣，並沒有沈默權這一項，在被警察問訊時，也不允許律師在場。

程曉羽跟著進了問訊室之後，漂亮女警又等了一個警察進來，進來的這個警察上次因為超市偷內衣的事件還抓過一次程曉羽，一見居然又是程曉羽，說道：“呦，怎麽又是你啊？不會又是偷內衣吧！”

程曉羽尷尬的笑了笑了說道：“您還真是神機妙算，真叫您猜對了。”

這個警察對程曉羽印象深刻，自然是因為記得漂亮的裴硯晨，也因為那天來接程曉羽的邁巴赫，送人的時候還是所長親自出了辦公室送的，於是“哈哈”一笑道：“不會又是因為和女朋友吵架吧？”

程曉羽道：“比上次嚴重多了，不過這次真不是我做的。”

馮姓女警皺著眉頭說道：“李彬，別聊天了，趕緊的。”

叫李彬的警察，也就不再說話，趕緊坐到了電腦前面，開始了問訊。

實際上民事案件一般不會這樣嚴格，主要是這事情如今鬧的有些大，加上來了兩個上戲的領導，而且朱大律師在場，警察們也只能認真對待，走全套的法律程序了。

程曉羽看了下小小的房間就有三臺攝影機，兩位警察先向程曉羽出示了證件，程曉羽終於知道了姓馮的美女警察叫做馮青璇。她首先開口問了程曉羽的姓名、身份、年齡、職業，就開始了正式筆錄。

正義感爆棚的馮青璇一直對程曉羽橫眉豎眼，說話也不假辭色的嚴厲，一副程曉羽就是罪犯的口吻。

程曉羽懶得和她針鋒相對，對於對方提的問題，盡量平鋪直敘不帶感情的回答詳細。只是可惜雷鑫的準備太充分，讓他幾乎沒有不在場證據。

馮青璇在詢問了一些常規問題之後，皺起了眉頭。

程曉羽忍不住提醒道：“警察大姐，麻煩別忘記了檢查一下塑料袋上的指紋。”

馮青璇聽到程曉羽喊她大姐，沒好氣地說道：“警察辦案需要你來教？”其實這種案件，一般情況下，警察是不會浪費精力給你做指紋鑒定和DNA鑒定的。按程曉羽案件的性質，最多罰款五百，拘留幾天就是極限了，甚至說不拘留也不算錯。

這案子屬於可以靈活判處的，一般要是換了其他沒有背景的人，因為警力有限，警察也不會為這種小事費神，不會為你鑒定指紋，不會為你比對DNA，連視頻都不會仔細去看，因為案子知道的人多，就會直接抓程曉羽拘留幾天完事，但更多的也做不到。這也不能怪警察不負責，因為基層民警的警力實在有限，大部分盜竊案件受理有著先天的問題，證據極難固定。無法確定證據就難以破案，真正能破獲的卻是極少數。（本案只能作為盜竊處理）而像偷盜內衣這樣案件，根本不值得警察去做鑒定，如果連偷竊都要做鑒定，那基本上警察啥事都不用做了，雖然很不幸，但這就是事實。

但有背景的話，就是證據不足，做下筆錄，案都不會立，本來程曉羽這種案子，如果不是因為有最後那張紙條，構成了入室盜竊，其實連立案的條件都夠不上。

又過了一會，絡腮胡警察黃哥進來問道：“程同學，莫非你還是什麽明星不成？為什麽外面來了好多娛樂記者。”

程曉羽感覺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嗶了狗了，說起來自己真還算個公眾人物了，只能無奈地說道：“算是吧！我是玩樂隊的。”

黃哥又問馮青璇“筆錄做完了沒？做完了就讓人家走吧！”

馮青璇無奈的點頭，起碼從筆錄上看，程曉羽毫無破綻，一般像這種小案子，被抓到了物證，幾乎嫌疑犯只要來到訊問室，隨便問兩句，就會老老實實的交待，可這個人居然教起了警察怎麽辦案。

馮青璇越看程曉羽越覺得他像那種電視裏的變態罪犯，邏輯嚴密，喜歡和警察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因為剛才詢問程曉羽那個時間點在做什麽時候的，程曉羽幾乎不假思索的就能說出，他當時在哪裏，在做什麽，有些什麽證人。

但實際上，這種人是犯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因為普通人不會記得這麽清楚自己在那個時間點，在做什麽，甚至有些時候回答警察的時候，還會回答錯。只有真正的罪犯，在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會回答的特別清楚。

程曉羽不知道自己記憶力好，也躺了槍，此刻他只是想到外面的記者很是頭疼。其實本來他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的，解釋清楚了就好，但看見外面那些不懷好意的記者，就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黃泥巴掉到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在加上網絡的傳播，他已經清楚自己將要面對如何的輿論壓力。

黃哥拍了拍程曉羽的肩膀，笑了笑道：“你媽媽也在外面，仔細想看看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學校的視頻錄像，我們也全調回來了，你走之前，留兩滴血樣，嫌疑犯在內衣上留下了精斑，我們可以做DNA比對。”

馮青璇還在一邊整理筆錄，一筆小聲的嘟嘟囔囔。

程曉羽也沒有開口解釋，在筆錄上簽了名字，就走出了訊問室，采血之後，朱維律師對程曉羽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放心吧！只是件小事。”

程曉羽跟朱維律師道了謝，就聽見穿著警服的身姿妖嬈的馮青璇，走到他身邊小聲道：“別以為有背景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我一定會抓你歸案的。”

程曉羽有些無語看了眼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女警，翻了下白眼說道：“whysoserious?”（為何這麽嚴肅？小醜的經典臺詞）

看著程曉羽那嘲諷的表情，馮青璇更是氣的七竅生煙，作為一個警察，她想破的就是大案要案，可惜每天在派出所只能碰到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做基層警察完全不像電視上看得那樣熱血沸騰，最刺激的事情不過就是街頭混混打架而已，今天程曉羽卻讓她看到了一個敢於挑釁警察的窮兇極惡的罪犯的影子，這讓馮青璇相信，像程曉羽這種人一定有著連環殺人犯那樣的潛質，竟然膽大包天到威脅之後還留字條，簡直就是天理難容，見程曉羽還對她飆如此輕佻的英文，怒道：“你……！”

程曉羽懶得理這個先入為主，一直對自己沒有好臉色的女警察，就算她在漂亮，也讓他生不出一點好感，走到院子裏，標槍一樣的王華生替他打開邁巴赫的車門，程曉羽上了車，轉頭朝馮青璇揮手道別，又一次惡作劇地說道：“Ihavetogo，Let'sputasmileonthatface！”（我要走了，臉上來點笑吧！後一句也是小醜的經典臺詞）

馮青璇更是銀牙緊咬，一跺腳回了辦公室，內心暗暗發誓一定要給程曉羽一點顏色看看。

程曉羽坐上車，周姨也在車上，程曉羽都不好意思看周姨的臉色，一臉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次的案子確實讓人有點難以啟齒。

邁巴赫啟動，記者進不來派出所，都等在外面，說起來程曉羽名氣也沒有響到興師動眾，只是這個案子實在太特殊，才會引起如此大的關註，車子出門的時候，即使拉上車窗簾，程曉羽依舊能清晰的看見外面的閃光燈照亮了一整片黑暗。

周佩佩先開了口，說道：“曉羽，這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在這個社會裏呀，很多人都沒有良心——可能以前是有的，但是被別人吃了後，自己也就學會了吃別人的良心。”周佩佩見程曉羽臉色冷峻，覺得他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關切的拉住程曉羽的手叮囑：“曉羽，你要知道，在外面沒人會管你是不是家裏的獨子，是不是大人手裏的寶貝，是不是親人心裏賴以生存的寄托——他們和你毫無幹系，所以常常一言不合，就會有人欺負你，攻擊你，詆毀你，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和熱天下雨，冷天下雪是一樣的道理。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優秀，學校不想去，可以不去。不開心就回家來吧！”

這一瞬間，程曉羽有想流淚的沖動，對程曉羽來說，周姨比媽媽程秋瓷更像一個寵溺孩子的母親，而此刻那棟別墅，不在是一個地址，一個郵戳，甚至不是一個空間，而是一段可以駐紮的溫暖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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